小眨

国家一级杂食写手,速食快餐肉食主义一级烹饪家

人面桃花#丹昏#BE
BGM:河图-《三世》
其实不太满意 可能还会再写新的。
实在没有配图 就叠了个莲花儿。

  人人都知道,朴先生家的小儿子,喜欢来自漠北,镇守江南的小将军。
  三天两头去爬将军府的墙,守卫逮了三五遭也早就见怪不怪。只管由他翻去,反正他也不闹事,只趴在墙头傻呵呵地笑。

  “姜小将军耍剑可厉害啦...!”
  “他读书好棒,过目不忘!”
  “我跟你们说啊...他还会...”

  不光满嘴的姜小将军,他更是时不时往墙里砸些东西。或是柳条编的柳球,或是在里头再裹只活蹦乱跳,通体碧绿的小蟋蟀。有爹爹教着削的桃木剑,只是总是挂在那棵枝繁叶茂的桃树上头。
  他知道,姜小将军不会喜欢他的。可阿娘说他眼睛长得好看,人也俊俏。

  “有哪个姑娘会不喜欢阿训呢。”

  可是阿娘,我喜欢的是个男孩儿。

  作案多次的朴志训,也还是挨抓了。他从墙头摔了下来,捂着脸直喊糟糕。却没想到落在的,是姜小将军温温软软的怀里。

  他问他那些小玩意是不是他扔的,他说是。
  他问他是不是喜欢他,他脸红着臊得不敢说话。

  他说他叫姜丹,字义建。是姜老将军的长子,来自漠北。

  “你为什么喜欢我...?”
  “我...我待你好,是我的事,与你无关。”
 
  从此之后,朴志训喋喋不休的夸赞里,从姜小将军,成了阿建。

  “阿建今天教我识字了!”
  “...可你爹爹是十里八乡闻名的教书先生啊。”
  “阿建还会弹琴,好厉害!”
  “不是,朴志训,你疯了吧啊?”

  从小竹马的堂弟朴佑镇表示拿他没招,只能托着腮瞅着,不时暗讥一二,或者捡着小石子打水漂儿,只不管他说什么,权当是“王八念阿弥陀佛”了。

  几成追忆几成痴。

  朴志训十八岁那年,收到了一张将军府小厮送来的请柬。烫金镶红,很是漂亮。笔走龙蛇,字字灼红他的眼。

  而十七岁那年春天,姜义建明明许诺,要抛下富贵名利,与他策马山林。

  当晚朴志训挨了一顿藤条,因为他跪求阿爹,许他一世不娶妻纳妾,恕他不孝。

  藤条抽破了他的衣裳,阿爹还把他锁进了房里。他砸破了窗,偷偷赶在姜义建大婚那夜赶到王府。

  他站在新房前,听着里头合卺银杯轻敲,看着红烛忽明忽灭。门推开了,半带着醉意的新郎眉眼含笑,只看着他。

  他忽然觉得,眼前人分明不是那儒雅翩翩少年郎,好似带着笑的恶魔。

  “我祝你瓜瓞绵绵,尔昌尔炽。子孙满堂,福寿绵长。”

  “胡闹。”

  “嗳,我怎敢胡闹啊。”
  “姜兄好福气...!美娇娥,金丝履。洞房花烛,好一对璧人...!良缘天赐,天作之合!好不美满呐。”

  “你若是有这等闲心,还不如多攒些体己。纳几房姬妾,再添一儿半女,也好保你朴家子孙满堂,开枝散叶。将来含饴弄孙,也是好的。”

  “多事。”

  他往门缝里睨了眼,好一个郡主。那双桃花眼倒是和自己被阿娘夸好看的眼眸一般无二,除此之外,样样都较自己标致。

  怪不得。

  朴志训只是没想到,他浑浑噩噩跑回家时,大火蚕食着贯通书塾的朴家。火光映着天,明晃晃红彤彤的,燎得他眼睛好酸。

  阿爹..阿娘。

  阿建没了...阿爹阿娘也没了。
  家没有了。

  朴佑镇从朴家老宅跑了出来,他只黑着脸,把瘫倒在朴家大火前发愣的朴志训扛到附近的破庙。

  朴佑镇说,放火的看起来很像是将军府来送帖子的小厮。因为朴先生来自别国,怀疑是个细作,所以下了杀手。可姜义建不想害死无辜,唯独放过了他,还有身为远房堂亲的朴佑镇。

  在大火之前,朴家上下,连带着朴志训养的那条小黄狗,都死绝了。只因小黄狗咬住了前往灭口军士的脚踝,还大声吠哮。

  作为镇守一方的将军,总得错杀一万,也不放过一个。

  第二日天刚亮,朴志训又悄悄翻进了将军府。只是他不是为了爱慕姜义建,又偷偷拿小玩意讨他欢喜来的。

  他拣了挂在新房的鸳鸯剑,一股雌锋冷冽横于姜义建的脖颈。他红着眼眶,手腕发颤。

  “为什么你要杀的偏偏是我。”

  “我也想问,为什么偏偏是你...!?”

  “为什么偏偏是你,你杀我满门,还要把我毁透了吗...!!”
  “为什么,姜义建,到底为什么...?”
  “我阿爹那么好的人...享誉十里八方的教书先生..谁人都知道他曾是敌相,可他这些年,可有害过一人...?”

  “你听清楚了。”

  “我恨你。”
  “我恨不得你横尸巷口,不得好死。”

  “你杀了我阿爹阿娘,我也要让你新婚横尸,血溅椒房。”

  朴志训始终是不舍得杀姜义建,偏偏姜义建舍得让他孤身一人。

  他那样急躁又绝望,只记得阿爹拿藤条抽他前来回踱步,在他昏过去前小声嘟囔,“真是拗不过你这混小子。”

  他只反肘把剑一横,眼前除了鲜红一片,再也模糊不去其他。

  一夜之间,再也没有朴家了。
  那个朴家小子,死在了自己苦苦痴想的所谓情爱里,死在了姜义建的新房。他孤零零地,早早地上了路,只是他等不来姜义建的殉情,只因姜义建并不爱他。

  姜义建恍恍惚惚间,只想起一句「揉碎桃花红满地,玉山倾倒再难扶。」

  后来,朴佑镇来把朴志训的尸体领走了。一锭藏在袖里的银,打了一副薄薄的棺木。葬在开满桃花的草坪路上,洒了大把的黄纸。

  再后来,朴佑镇去了漠北参军并入了军籍。他没有告诉姜义建朴志训的墓在哪——只是因为未曾立碑。姜义建不知道朴佑镇怎么没了声响,只知道漠北营中,多了个骁勇善战,不要命的前锋吴进。

  姜义建早早建功立业一时显赫,却畏功高盖主请辞回乡。最后没有回漠北,而是又回到故时住过的江南将军府。庭院的老桃树早就不开花了,桃树上卡住的桃木匕首倒是冒出了嫩芽。再也没有那个趴在墙头瞧他的少年,含羞带怯地用那双桃花眸子瞅他,说喜欢,喊他阿建。

  “父亲!我背了一首新诗...!”
  “乖孩子,背给父亲听听。”

  “投我以木桃,报之以琼瑶。匪报也,永以为好也。”

  不是为了要什么更好的回报,只想与君交好尔。

  “父亲再教你一首,可好。”

  “好——”

  “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。”

  “人面不知...何处去...桃花依旧...”
  “笑春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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